
在以色列,要理解当下的局势,可能得先看懂一个不在权力中心,却能搅动风云的人物——丹妮ला·韦斯。
一个有意思的场面发生在2022年。
当时以色列最高法院裁定,一个名为“Evyatar”的前哨基地属于非法建筑,必须拆除。
这在任何一个法治社会,都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。
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,却让很多人看不懂了。
判决刚下,韦斯就带着一群支持者直接冲上山头,摆出了一副要跟国家机器硬碰硬的姿态。
仅仅三天之后,内塔尼亚胡政府的态度就出现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,宣布由国家出资购入这片土地,将其改为一所“宗教学校”,非法建筑就这么被“洗白”了。
这件事,让外界清晰地看到,在以色列的政治棋盘上,除了明面上的总理、议会和法院,还存在着一股强大的、足以左右决策的民间力量。
而丹妮拉·韦斯,正是这股力量的核心。
她没有任何官方头衔,却能频繁出入总理官邸。
有媒体做过统计,在2013年到2023年的十年间,她进入总理府的记录多达47次,比许多内阁部长还要频繁。
她带去的,往往不是普通的报告,而是承载着特定政治诉求的地图和模型,每一次会面,都像是在为西岸的定居点扩张计划,划定新的坐标。
这种特殊的影响力,不是一天炼成的,而是她用半个多世纪的时间,在约旦河西岸的土地上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。
韦斯的早年经历,深刻地烙印在她的人生观里。
1945年出生于波兰,她的童年是在二战后的难民营里度过的。
这种颠沛流离的生活,让她对“土地”和“家园”这两个概念,产生了一种超乎常人的执着和不安全感。
对她这一代经历过民族伤痛的人来说,土地不仅仅是财产,更是生存的根基和身份的证明。
1967年的“六日战争”,成了她人生的一个分水岭。
当时还是希伯来大学文学系学生的她,没有选择在后方等待消息,而是拿起了武器,亲身参与了进入耶路撒冷旧城的战斗。
战争结束后,她更是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——放弃学业,直接前往希伯伦地区的废墟,成为最早一批在那里搭建帐篷的“拓荒者”。
她和那些坐在办公室里的决策者完全不同。
她是一个行动派。
为了推进定居点,她学会了开推土机,亲自去清理她认为是“上帝应许之地”上的障碍。
她还一手组建了“妇女土地保卫队”,系统地训练定居点的女性们如何使用武器、进行自救,甚至如何在法律层面与执法部门周旋。
这种深入基层的组织能力和强悍的行事风格,让她在定居者群体中获得了极高的威望。
她不是通过选举产生的领袖,而是通过一次次的实际行动,一次次的对峙和冲突,成为了这个庞大群体的精神象征。
当她发声时,她代表的是几十万立场最坚定、行动力最强的定居者的集体意志。
这股力量,构成了她在以色列政坛上叫板的资本。
于是,我们就能更好地理解她与内塔尼亚胡之间那种复杂而又紧密的关系。
以色列的政治生态决定了,任何一个总理想要稳固执政,都离不开组建联合政府。
而韦斯所代表的极右翼定居者群体,恰恰是内塔尼亚胡右翼执政联盟中不可或缺的一块票仓。
这形成了一种微妙的政治平衡:内塔尼亚胡需要他们的支持来维持权力,而他们则需要内塔尼亚胡手中的国家资源,来推进自己的议程。
这是一种现实的政治合作关系。
2023年10月7日之后的一段插曲,更是将这种关系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据《耶路撒冷邮报》报道,在一次事关重大的战时内阁会议期间,正当内塔尼亚胡与国防部长等核心成员讨论军事行动时,他桌上的电话响了。
据说,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脸色就变得凝重起来。
随后,他竟然中断了会议,起身到一旁接听电话。
而这通电话,正是来自丹妮拉·韦斯。
电话的内容外界不得而知,但据现场人士透露,韦斯在电话里直接就总理的军事决策提出了质询,并且明确提醒他,他能坐上那个位置,离不开背后支持者的力量。
这句话的分量,不言而喻。
它揭示了以色列当前政治运作的一个侧面:总理的决策,不仅要考虑国家安全和国际关系,还必须回应其执政联盟内部最强硬派别的诉求。
内塔尼亚胡在某种程度上,不仅是国家的领导人,也是这个复杂联盟的“平衡者”。
而韦斯,就是那个能随时拨动天平的重要砝码。
韦斯的行事逻辑,完全建立在她自己的一套世界观之上,这套世界观有时甚至会与现代国家的法律体系发生直接碰撞。
2024年3月,以色列最高法院作出裁决,要求极端正统派的犹太教徒也必须像其他公民一样履行兵役。
从现代法律和公平原则来看,这个判决合情合理。
然而,韦斯再次组织了抗议。
但她抗议的理由,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。
她并非为那些教徒争取豁免权,而是公开指责最高法院的裁决是在“侵蚀犹太民族的灵魂”。
在她看来,犹太人能够在这片土地上立足,靠的不仅仅是军事力量,更重要的是那些终日研读宗教典籍的学者,他们维系着与上帝的“契约”,是国家的“精神支柱”。
在她的话语体系里,这些人构成了“精神上的国防力量”,其重要性甚至高于手持武器的士兵。
这个举动,清晰地展示了她的核心理念。
在她眼中,以色列这个国家的存在,其根本目的与现代世俗国家的定义不尽相同。
议会、法院等国家机器,都是实现其宗教和民族理想的工具。
当这些工具的运作与她的核心信念一致时,她会善加利用;当两者发生冲突时,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捍卫她所认定的“更高法则”。
如今,在约旦河西岸,犹太定居点如星罗棋布般不断扩张,与巴勒斯坦村庄犬牙交错。
韦斯就居住在其中一个最大的定居点Ariel。
对她和她的追随者而言,每一个新建的房屋,每一条新修的道路,都是“回归”信念的物理体现。
当她在社交媒体上发布耶路撒冷的照片,并配上“我们回来了,再也不会离开”的文字时,这不仅仅是个人感慨,更是一种政治宣言。
巧合的是,内塔尼亚胡在公开场合,也多次表达过类似的强硬立场。
这种表态上的一致性,反映出韦斯所代表的思潮,已经深度嵌入了以色列的官方政策之中。
她所扮演的角色,早已超越了简单的“说客”或“压力集团”,她的理念,正通过影响国家最高决策者,塑造着整个地区的现实。
这种由民间强大意志深刻影响国家战略的现象,引出了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。
当一种基于特定历史和信仰的坚定信念,成为推动一个国家机器运转的核心动力之一时,它所释放出的巨大能量,究竟会将这个国家带向何方?
这股力量是凝聚共识的向心力证券杠杆,还是撕裂社会的离心力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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